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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麻在加拿大变得合法了?

10月17日起,加拿大联邦政府正式通过休闲类大麻的合法化。加拿大从此成为自乌拉圭后第二个休闲类大麻合法化的国家。这意味着加拿大立法允许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大麻市场,这比起休闲类大麻在荷兰和葡萄牙属于非刑事犯罪化(Decriminalization)走得更远。在邻近的美国,休闲类大麻在部分州已经通过合法化,包括华盛顿州,加利福尼亚州等。

联邦政府对大麻合法化的具体规定

在2015年的选战中,大麻合法化是特鲁多竞选中很重要的议题。他主张通过大麻的合法化,可以避免未成年人滥用和减少相关的社会犯罪。大麻法案于2017年4月在国会第一次被提出,11月下议院通过,今年6月19日,参议院以52-29的投票通过了大麻合法化的法案。特鲁多宣布法律在今年10月17日正式生效。

△ 民众聚集在温哥华美术馆门前庆祝加拿大大麻合法 来源:The Globe and Mail

目前联邦法律规定了一些大致实施规定,但是各省政府有权制定相关细则。例如法律规定只可通过持有执照的零售店或政府经营的网店购买大麻,通过任何其他渠道购买都是不合法的;无证出售大麻的个人也会面临罚款和牢狱之灾。

消费者和使用者的最低年龄根据各省规定有所不同,多数省份对此要求与使用酒精的最低年龄是一样的,为18或19岁。个人在公共场所不能持有超过30克的大麻。有的省份规定在家持有大麻数量不设上限,而在魁北克省这一数量不能超过150克,在大麻使用人数偏多的英属哥伦比亚省则可以持有不超过1千克的数量。

法律规定全国范围内私人住宅可使用大麻,在部分省份也允许在公共场合可吸烟的地方使用大麻。联邦政府还允许每家每户可种植4株大麻作为休闲类大麻使用,但是目前曼尼托巴省和魁北克省仍然禁止市民在家中种植。

目前各省市政府都在讨论大麻合法化后需要制定的各项细则,包括法律的实施,执法细则,零售店的地区规划,家庭种植和商业许可等制定监管细则。除了省政府,地方政府也有权力做出相应的调整。在安大略省虽然规定公共场合可以吸烟的地方就允许使用大麻,但在华人聚集较多的万锦市就马上做出规定只允许在私人住宅使用大麻,列治文山市则表示将不设立任何大麻销售点。

在法律的规定下,人们只可以购买新鲜或干燥的大麻、大麻油、以及大麻植物或种子进行种植。除此之外,目前购买其他休闲类大麻产品,包括喷雾、乳霜和食用饮品都是违法的。此前在网络传播的加拿大大麻食品图片,据确认均为美国部分州合法化后允许生产的大麻食品。政府已经表示,含有大麻的食品将在合法化一年之后获准生产和销售,但目前尚无明确日期。

△ 在圣约翰市,这名顾客成为加拿大第一位合法购买休闲类大麻的人。服务他的是加拿大大麻公司Canopy的CEO, Bruce Linton 来源:The Globe and Mail

关于使用大麻后驾驶汽车现也有明确规定:若发现司机每毫升血液内若有超过2至5毫微克THC(四氢大麻酚,大麻中主要精神活性物质)将最大程度面临1000加元的罚款,若是超出5毫微克或是被发现酒精和大麻同时使用,将会面临坐牢的指控,最严重的可判处10年监禁。

同时,使用大麻也会影响某些高危行业及其工作人员,各行业协会现正讨论并加以制定细则。加拿大最主要的两个航空公司,加拿大航空及西捷航空已经明确禁止飞行员及”安全敏感职位“的职员使用休闲类大麻。对于警察的规定则是因地制宜,卡尔加里全面禁止警察使用大麻,而温哥华的警察将根据自身评估决定他们是否可以执行任务。

休闲类大麻为什么能在加拿大合法

尽管世界上多数国家都将大麻列为毒品,但大麻在一些西方国家中处境却十分暧昧。根据《柳叶刀》在2007年发表的论文,大麻不像海洛因和可卡因这样的毒品具有急性生理毒理,也没有因成瘾后戒断时产生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 因此许多人认为大麻并非是毒品,而不过是更能令人放松的”香烟“。不过大麻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和抑制的作用,也有可能会产生致幻的效果。

事实上,加拿大政府官网明确表示使用大麻会影响脑部功能,包括记忆力,注意力和学习能力;25岁以下使用大麻会影响大脑的发育,而越频繁和持久地使用对脑部伤害越大。长期使用也会伤害肺脏,影响精神健康,会造成身体上的依赖或上瘾。

大麻在1923年被加拿大列为禁止使用的药物。到了20世纪60年代的战后社会,大麻作为休闲娱乐使用虽然遭受谴责,却是人们摆脱日常压力和困难的一种方式。大麻最初受到中产阶级大学生的欢迎,随后逐渐扩展到其他人群。1960年至1970年间,受到嬉皮士的影响,北美和一些西方国家的大麻使用量不断增加。嬉皮士作为批评政府反对西方主流价值观的年轻人,希望通过药物达到更高修养的境界从而走出当时社会的主流。大麻在当时被赋予政治上和象征上的意义,许多人利用大麻去支持和推动新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而吸大麻也是反社会建制的标志。与此同时,利益集团也在影响着关于休闲类大麻的讨论,他们希望转变大众对“非法药物”的概念和使用观念,也使得大麻接受度越来越高。

加拿大政府在这期间成立了“皇家非医疗用药调查委员会”以调查非医用大麻的使用情况。1972年,委员会在经过调查后认为大麻毒性低和滥用可能性小,建议政府取消针对大麻持有和种植的刑事处罚。政府虽然拒绝了这项提议,但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呼吁法律改革,并支持放宽对使用大麻的惩罚。当时也有医疗人士认为大麻危害性小,并鼓励并支持大麻行业,这些都在影响决策者和立法机构。

1980年代的民意调查显示大众对大麻的态度变得更加宽容。许多年来,大麻使用者一直利用烟草和酒精的合法化质疑大麻被列为毒品的事实,他们认为酒精对人们也造成健康危害却是被社会接受的合法”毒品“,相反使用大麻却一直被认为是对社会和个人有危害而认作是犯罪行为。

虽然大麻被列入违禁品,但获取方式较为容易,许多人更是通过朋友的社交圈获得,这也逐渐消除人们对使用大麻的”犯罪参与“的概念;同时因为在使用的过程中并未出现像其他毒品的危害,越来越多加拿大人认为大麻与毒品不可同日而语。一项调查显示成年人对大麻的容忍度和青少年的适应性都在不断上升,而大麻使用者和戒毒者都能对依赖毒品和具有控制性的大麻娱乐行为做出区分。

2001年,加拿大政府承认大麻作为药物使用的合法性。而2002年众议院委员会建议将少量大麻的拥有和保存合法化,而参议院则走的更远,认为法律不应该限制对其他人没有伤害的行为,建议应该对大麻的生产和销售进行许可,但保留对出口和走私及其他活动的刑事处罚。

△ 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在参议院通过大麻法案后的推特:“对于我们的孩子来说,获取大麻太容易了,犯罪分子也能很容易地获得利润。今天,我们要改变它。我们对大麻进行合法化和规范的计划刚刚通过了参议院投票”。 来源:推特截图

加拿大是世界上大麻使用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尤其是在年轻人中。近期一项调查指出,超过14岁的加拿大人中有44%的人至少使用过一次大麻。2017年,加拿大人在休闲类及药用大麻上的消费高达57亿加元,使用者人均花费1200加元。长期以来,大麻受黑市的控制为犯罪分子获利,对社会造成危害,加上缺乏监管,未成年也很容易接触到大麻。所以除了大麻爱好者的支持,许多民众也相信通过政府的监查和管控,大麻合法化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加拿大休闲类大麻的商业化

根据加拿大卫生部,目前已有超过120家持有执照的大麻生产商,多数集中在英属哥伦比亚省和安大略省。在休闲类大麻合法化之前,一些小作坊业主和大麻农场主可以种植和加工药用大麻,同时也可能为黑市供货。现在政府全面放开大麻市场,一些上市的大麻制造公司也会逼得这些小型制造商没有活路,加拿大政府为了促进市场多元化,防止走投无路的制造商们继续向黑市供货,确保他们在市场上也有一席之地从而抑制非法生产活动,特别设计了“微种植”和“微加工”许可证。

△ 加拿大一家大麻公司的种植厂房 来源:Google

加拿大大麻市场巨大。根据德勤的预估,休闲类大麻在加拿大合法化的第一年,消费类市场可达到43亿美元的销售额。目前许多跨国公司都已纷纷表明了他们的兴趣。可口可乐公司就在10月15日时表明他们密切关注CBD(大麻二酚,大麻中不刺激中枢神经的成分)作为功能性健康饮料成分的发展。 他们已经与加拿大第二大的大麻公司Aurora洽谈,Aurora同时表明了对大麻饮料生产的兴趣。

过去几个月里大麻公司的股价一路飙升,一些美国公司近来也购买了加拿大大麻公司的股份。著名的科罗娜(Corona)啤酒制造商Constellation Brands在上个月宣布他们将花费40亿美元增加加拿大大麻公司Canopy Growth的股份以来,该公司的股价飙升。这两家公司正计划在大麻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开发含大麻的饮料。

Lagunitas作为喜力啤酒的精酿啤酒品牌,目前已经生产含有THC的酒精饮料,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可以买到。而在美国9个大麻合法化的州里,从含有大麻的饮料到各类含有大麻的零食,再到品尝大麻的旅行团,同大麻相关的产业应运而生。无论是加拿大的大麻公司还是世界级的公司,他们的目标都不仅局限于加拿大市场。一位大麻合法化问题的专家表示,“这些公司不可能只瞄准加拿大3500百万人的市场,他们开发的相关产品先在加拿大销售,一旦美国也全面通过大麻合法化,他们将比别的公司更有优势。”